我和陈默认识八年，从大学时在篮球场抢同一个篮球开始，就成了别人眼里“铁到能穿一条裤子”的哥们。他知道我每个月那几天会疼得蜷在床上，我见过他失恋时抱着啤酒瓶哭得像个傻子。直到上个月他生日，喝到微醺时突然说“我好像不止把你当兄弟”，空气里的酒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。 现在我们坐在常去的烧烤摊，他剥小龙虾的手明显在抖。以前都是我抢他盘子里的蒜香排骨，今天他把整盘烤茄子推到我面前，说“你爱吃的”。我盯着他手腕上那串我送的红玛瑙手链——去年他说“戴着辟邪”，现在倒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。邻桌情侣在笑闹，金属签子碰撞的脆响里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格外清晰。 上周公司团建玩真心话大冒险，他被问“最遗憾的事”，盯着我看了半分钟说“后悔认识你太晚”。全场起哄时，我假装低头玩手机，屏幕上是三年前他发的朋友圈：“今天帮哥们搬宿舍，她居然把我攒了半年的游戏卡带当废品卖了！”下面配着我比耶的照片，背景里他偷偷比了个爱心手势，当时我只当是直男犯傻。 昨晚他发消息说“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”，对话框里的“能”字打了又删。其实我知道回不去了。就像那盘被他推过来的烤茄子，放久了会凉，可再加热时，总少了刚出炉的焦香。或许有些关系就像冬天的玻璃窗，一旦结了冰花，再暖的温度也融不回最初的透明。只是不知道多年后再想起这个夏天，我会不会后悔，当初没勇气把那串手链从他手腕上摘下来。 现在他正用纸巾擦手，指节泛白。我突然想起大学时他帮我修电脑，机箱里掉出我藏的情书，他面不改色地捡起来塞回我抽屉。那时候多好啊，他是我兵荒马乱青春里最安全的岛屿。可岛屿突然要变成对岸，我站在渡口，连风都带着犹豫的味道。